教学:两个人的“发现”

《和你在一起》电影里教授对刘小春讲的"技术我可以给你,感情我给不了你"——大约这句话还是为了剧情而写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对它的现实性产生怀疑:因为现实中,有很多小提琴教师都会很坚定地认为,即便是技术也“给”不了。

乐感不了,因为它们是一种深藏在小提琴演奏者内心中的东西,应该说,所谓乐感,其实是一种自我发现和敞开的过程。我不认为我能给我的学生什么乐感,也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技巧不了,因为那也是演奏者自己的功夫,技巧大部分也都是演奏者相关肌肉、神经与头脑之间反应关系的自我发现。换句话说,无论演奏技巧还是音乐感觉,这些都可能是某种“发现”。如果从这个角度来构建教学,那才有意思呢。

试想一下,在上课的时候,我们和学生们一起说:“今天咱们来发现点什么”,总比“今天你拉什么给我听”要强多了——尽管后面这句话我也对学生们常常讲,但我现在意识到和他们一起“发现”,一起“行动”,一起直面“刺激”和“挑战”,其结果会更有兴味:我发现了自己没有认识到的东西,我发现了我的学生的个性特征,我发现了他们才华中的魅力之处,我发现了师生之间各种具体的“合作/创造”可能;而学生也会发现了许多自己平时知识和经验之外的东西,这些东西令他们获得成就感并因此倍加兴奋、快乐。进而,演奏(无论是日常练习抑或是登台演出)由此而可能敞开其被遮蔽的艺术性,并从此呈现其光辉。这样,教学不就成为一件令人羡慕的工作了吗?

此外,在我看来,无论是演奏技巧还是内心的音乐感觉,它们都属于“复杂体验”的范畴。技巧是一种复杂的体验,乐感更是一种复杂的体验。而复杂体验,应该是被“发现”的(而不像一般的感知感觉那样是“给”的,如单一的味觉、温度感、触觉等)。

由此可见,小提琴的技术不是“给”的,因为技术是某种“发现”的体验过程;音乐感觉也不可能“给”,因为它们同样是一些“发现”的体验过程;最后,大概只有一种东西是可以“给”的,那就是音乐理论。






[ 本帖最后由 lowendal 于 2008年8月15日 19:3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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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和专业的旨趣远不在于“求同”,而在“求真”。多歧为贵,才能百花齐放。

“发现”之旅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神奇了。以前认为一个教,一个学;一个给予,一个接受,是个非常正常的事情,现在却感到并不那么简单,它是一个十分微妙与复杂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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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级喜欢这个电影,看了7遍。
这张照片是小春在比赛的时候拉 阳光照耀塔什库尔干 吧。

有个好的老师指点,加上自己的摸索和琢磨,您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现在觉得学的快也许不是件好事。吹得好的曲子,还是很久以前练过的,那时候学得很慢,但是很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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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启发试教学还是填鸭试教学,也许是衡量"教琴"水平高低的分水岭.两种不同的教琴方式决定了学生是在主动性的学琴还是在被动性的学琴,其结果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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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楼上老师们的回应,我都很赞同。我之所以会想到这个问题,是因为最近常常在想教学身份这个课题。其实,前几日我写了一篇名为“理解与理解自我”的短文,也是与这个课题有关(尽管并不是我在单位的科研课题)。
我一直试图理清自己的一些头绪,希望能够找到一条对于自己最为合适的道路,无论在教学还是在演奏上均是如此。我曾经在这个论坛上公开地发表过一些奇思怪想(比如“辩证论”),这些想法或许有些极端而不能被某些人理解和接受。这使我愈发感到理解的有限性。我想到,或许在教学上,真正的理解可能总是在主体间的对话中显现的。换句话说,教学是一个双方对话的过程(当然,我所说的“对话”不限于语言和文字)。在这个“对话”的过程中,学生和教师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调,从而产生了理解。绝对历史主义的理解(一方完全符合另一方)是不可能的,这就是我之所以甚至会“强词夺理”地宣称“理解是不可能的”的原因。
然而,幸运的是,理解并不仅限于“一方符合另一方”这种极端的模式(它具有主观符合客观的实证论倾向),相反,我宁可认为理解是建构的,甚至是诠释的。在小提琴教学过程中,人们无可避免地要进行对话,其中会产生误解、曲解,但同时有趣的是也会产生新的内容和新的现象,这就是“发现”。
“教师教-学生学”的模式与刚才的这种“对话模式”相去甚远。我想,也许更好的一种模式或许可以这样命名:“教师-对话-学生”。对话的目标是发现。一切都是为了发现而进行。
当我们在聆听小提琴家演奏的时候,总是希望发现一点什么,当我们自己观察学生的时候,也总是会希望发现一点什么,同样,当学生们认真地站在我们课堂上的时候,他们一定也希望发现一些什么。发现,是最值得我们关注的目标,它使我们的音乐和教学获得一种生命力——音乐发现了自己。教师所做的和学生所做的只有一件事:揭开遮蔽物,真理自然显现。

[ 本帖最后由 lowendal 于 2008年8月15日 23:08 编辑 ]
学术和专业的旨趣远不在于“求同”,而在“求真”。多歧为贵,才能百花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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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之指导者的身份,我更喜欢合作者、对话者和发现者的身份。
学术和专业的旨趣远不在于“求同”,而在“求真”。多歧为贵,才能百花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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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从内心里非常赞赏lowendal老师在追求艺术真理上的热情与勇气,我也为在国内的音乐教育界有这样的老师感到万分欣慰!你所谈到的问题就是教育的真谛,人受教育的过程:就是一个探索发现之旅。可我们现在的教育又有多少是这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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