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引用zhangjin在2007-9-11 12:37:35的发言:再矫枉过正一点:亚里士多德有言,君子一定要会拉琴,(稍有篡改,亚氏以吹笛子为例)只有习音乐的人才是有智慧的人(这如何说?)但不要拉得太好,
因为精彩的表演需要奴隶般的练习才能达到,所以蛮好让奴隶们去拉。当然,古希腊人对生活的价值观以正身、从政、治国为首,但在此也道出精彩的表演对音乐从业人员在时间上的要求。上大学时,所有其它专业的人都可以业余地拉琴习音乐,就是音乐专业的学生不能“业余”地修个其它学科为副科,有点时间都去抢琴房,总觉得练得不够,至今仍对自己没能多读书而感到遗憾,但这就是我们当代专一、专家式的社会结构。
更矫枉过正:亚氏又说,习音乐必须,做专业,切不可。因为专业表演是为听众服务,而不是为了修养自身性情。这怕是只有那些大地主才能做到,我们“专业”人员还是要谋生的。但有一天,你真的不是为了要开音乐会而练琴,或者说,练琴这个概念根本就不存在,而是拉琴。象法国Solesmes 教堂的 55位天主教神父每日唱七次Gregorian Chant, 不是音乐会,是祷告。音乐已成为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表演形式,把“清晨即起,洒扫庭除”改成“清晨即起,巴赫《恰空》”,像祷告,像坐禅。那时,我想音乐会告诉我们不同的东西。
呵呵,很喜欢这个回帖里的见解。我再更进一步拷问吧。
兄台从亚里士多德而来的想法与我之前源自福柯的诘问其实不谋而合了:根据福柯,音乐如同各门艺术一样,现在已作为一门discipline了。这个单词不仅是“学科”,也是“训练”、“规训”和“惩罚”的意思。
在现代学院/学科体系里,为了追求研究的“规范”和“科学”,在很大程度上把音乐当作一门science而不是art来研究,同时又与实践层面产生很大脱离。同时,在现代音乐机制(音乐比赛、音乐会、音乐公司)的要求下,实践上又把音乐更多当作技术去操演,对技术的拜物教(fetishism),使得人们即便在欣赏音乐时(更不用说学习之人了)总是过分关注技巧表现,反而逐渐疏远了其他维度(技巧是基本很重要,但不是全部,尤其是对欣赏而言)。
表现在乐评方面,就是太多乐评文章写的都是这次乐队的技术表现如何如何,和乐谱上差距有多大之类的废话,久而久之,人们以为这就是乐评的标准。
当然,你所说的把音乐作为生活,今天恐怕只能在“有产者”的家庭(也就是不用工作就能拥有相当财产的人)才能得到实现了(因为即便在宗教体系里,今天也早就没有那种“圣乐”生活了)。而“有产者”对音乐的迷思(myth,这里作动词用,或者还有enchant的意思),也就是把音乐渲染成玄妙、超脱、神圣的艺术,其实在很大程度上也只不过是表现精英意识的话语(discourse,用的是福柯的意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