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者按:zj老师侨居美国多年,罗斯福大学芝加哥音乐学院音乐学士、芝加哥大学人文硕士,任职美国南本德交响乐团首席小提琴,现从事小提琴教学。我很高兴有机会给国内的朋友们介绍zj老师的文章,也希望我们在思想的交流中分享到小提琴、音乐、人文宝库中的美之甘醇。这一篇文章,恰恰从另一个角度回答了violin_sophy关于帕格尼尼技术观照所讨论的问题。值得关注和回应。——lowendal
小提琴是个很难的乐器,在没有掌握一定技巧之前很难如意地在这个乐器上表达音乐,因此小提琴教学很容易危险地陷入发展技巧的片面教学方法。其结果,很多学生练成指板上的运动员,而音乐表达却木纳不感人。到底该怎样在发展技巧的同时发展音乐表现能力一直是小提琴教学中的一个难题。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不是人人都具备拉小提琴的先天条件,这个先天条件除了长一排齐手指,对音准超敏感的耳,还得有一个支配肌体机能的脑。有句话,据传是海菲茨说的,“如果你每天不练四小时琴,那你没练够琴。如果你每天练超过四小时,那你不够有拉小提琴的才华。”按这个准则,大家可以把四小时的练琴时间都用在技巧练习上,因为音乐表达即学不来也练不出来。
人感受音乐的能力是个奇妙的现象。有的人一辈子也感受不到,有的人在人生中的某个特定时期,如大彻大悟般地突然感受到和音乐的对话,象莫扎特那样生下来就能感受到音乐的人是屈指可数的天才。如果按古希腊人毕达哥拉斯的说法,音乐是灵魂的外在表现,那我以为小孩子是没有灵魂的,因为我见到的众多的小孩子中对音乐有感觉的可谓寥寥无几。有的儿童十岁以前就可以拉高难度作品,但可以听出演奏中的断句都是老师一句一句教出来的。至此,我感到培养乐感,发展音乐表达能力,就像佛人求真知一样是一个“悟”的过程。
但凡是通过“悟”得来的东西都建立在“量”的积累上。乐感的培养最关键的是要多接触音乐。练四个小时的颤音并不等于接触音乐,因为颤音要因作品而变化,没有实际作品,颤音本身只是一个机械的手指功能。孤立地练太多颤音反而会养成不假思索条件反射地手指一沾琴就颤的毛病。Joachim 的名言“永远不要加太多颤音,那是马戏团的音乐”最说明这个道理。因此,练四个小时的颤音不如拉两个小时的室内乐再加两个小时的交响乐更能培养对音乐的感受。
我本人儿时的训练是在一个极端竞争的环境中,每个人都在拼帕格尼尼,十七岁前我没拉过乐队。从音乐的角度来讲,帕格尼尼的音乐很小提琴化,无论从作曲才华和人文深度都不能与巴赫,贝多芬,布拉姆斯相比。拉过布拉姆斯交响乐的人都会被布拉姆斯的那种包含普天下的气度所感动。布拉姆斯的音乐让人忘记种族,忘记国界,忘记时空,忘记特定的表演乐器。试想在疯练帕格尼尼二十四首狂想曲和演奏布拉姆斯交响乐中你所得到的是怎样不同的东西。
许多拼独奏的学生可能在时间上受限制而不能参加乐队,如果是这种情况,一定要有自己的重奏组。室内乐是个完整的音乐形式,拉多了,可以从中悟出许多音乐的真谛。Joachim十二岁公演贝多芬小提琴协奏曲,如果没有他的技巧,我们也不会有布拉姆斯小提琴协奏曲,但Joachim一生从未断了拉四重奏。他的第二个四重奏乐团是和维尼亚夫斯基一起组成的。德国小提琴家Isabelle Faust
十分提倡多接触音乐的重要性。她在她的四重奏团里拉二提,这不仅跟她赢帕格尼尼比赛第一名和忙于一个独奏事业不矛盾,反而更好地帮助了她对和声的理解。
小提琴是个很难的乐器,越是这样就越要当心不要太“专业”化地只顾技巧。最终,乐器是为音乐服务的。如果在音乐上悟明白了,很多技巧问题都会迎刃而解,那时候的断句就是你自己的感受而不是老师、专家的。那种在音乐中如鱼得水的自由所给你带来的喜悦绝不是因为老师给你准备得好而赢个小比赛所能比的。用功自然好,但要用“心”地用功。练琴超过四小时,连乐器都会疲惫的。

The Music room
Claes Oldenburg and Coosje van Bruggen.
Photo: Stefano Buonamic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The Music room
Claes Oldenburg and Coosje van Bruggen.
Photo: Stefano Buonamic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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