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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灵魂已陈旧回应的感言

本主题由 admin 于 2008年3月27日 10:19 移动

对灵魂已陈旧回应的感言

昨日读了灵魂已陈旧的回帖,很有感触,所以想把自己的想法和观点澄清一下。

灵魂云:“关于这个问题,正反两方面的论据都能找出很多。我始终认为艺术作品(不仅是音乐)诠释的权利不能为专业者所独占,专业角度只能说是重要的角度之一。杨燕迪老师的随笔集里面好像有几篇关于此的文章,名字似为《何谓懂音乐?》,可为注脚。这个话题可以延伸。

音乐评论如果未伤及艺术的要害,有时也不妨碍评论的独特价值。我觉得我们似乎过于轻视艺术史上所谓“批评家”的作用了,前一阵曾翻译导师英文论著的片断,该著论述的即所谓“经典化”的历史过程。前一阵那个“理解艺术的不同途径”的帖子也提到对同一个作品,可以有不同的角度”。原贴见:http://www.violinstudy.cn/Dispbbs.asp?BoardId=33&Id=305

而今天读了一遍violin_sophy的帖子,虽然是一片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引申出来的文章,但使人也感觉有一段扯得太远。必须承认,我们完全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谈音乐,但是,既然我们所谈论的前提是音乐,我就会坚持主张紧紧围绕音乐本身来进行讨论,至少,应归回到音乐的家园,如此,才不会因为失神而顾此失彼,如此才能碰撞出有目标和有建设性的思想火花——思想是用来实践的,而不是用来漫游的。

我比较倾向的观点是:音乐的解释、音乐的批评都是在音乐的本体基础上进行的话语构建——既然是音乐解释、音乐批评,就一定要抓住具体的音乐作品、历史事件、或实在的对象来谈。比如,我们批评一场音乐会中的一部作品,就要首先进入作品的语境,通过对这部作品的细节和整体的完整考察和学理分析,以实实在在的例证来支持我们的观点,这才是有意义的批评。音乐的解释,更是如此。所以,音乐评论一定要懂音乐,一定要懂“技术”(当然也不仅仅是操作技术,但是极为重要)。我一直反对仅从个人的感官角度谈论音乐,或者借音乐之题发挥后,跑到邻家借宿。在我看来,这种“批评”对音乐家来说根本称不上批评——尽管宽泛地讲,有时候也会有某些“闪光点”和启发性。从社会学界找一个正面最佳例证便是阿多诺,可以确信的是,他的《新音乐的哲学》以及后来发表的关于音乐的文章、论文,无不显露出他对音乐“内部”知识的专业程度,严格的说,他根本就是一个音乐家,只有内行的音乐专家才能对勋伯格和斯特拉文斯基的写作技术、风格特征、结构体裁作如此深入的剖析,写出如此具有洞察力的论文。另一个现成的例子是分析哲学/美学,如果去翻阅瑞德莱的《音乐哲学》,我们也会立即发现,这部论著也无不是从一部部具体的作品和音乐事件中发现端倪,引发宏论,即使得出的结论恰恰与其他那些分析学派的大学者们相反。当然,这也是分析哲学的实证主义传统。

如果仅仅从某一个专业角度脱离音乐本体去谈,阿多诺的思想恐怕难以被具有深厚反思传统的德国知识分子信服地接受。而类似的例子,Kivy Peter 在《一种音乐哲学导论》中就已经尖刻地指出了,虽然他所抨击的对象是格尔尼。

总之,我坚持认为:音乐可以、也应当从各种不同的学科角度去理解、去审视、去批评,但重要的是绝不能脱离音乐本体,否则基本上就不是在讨论音乐了。而这一点恰恰是国内音乐批评界的痼疾——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它都亟待我们去反思。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7-24 1:02:45编辑过]

学术和专业的旨趣远不在于“求同”,而在“求真”。多歧为贵,才能百花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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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朋友要友善

[ 本帖最后由 灵魂已陈旧 于 2008年3月24日 14:0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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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二位大侠说的"音乐本体",可能与lowendal说的概念有些区别。lowendal在帖子里这个意思似乎很宽泛,比如他分别用了"音乐本身"、“音乐的家园”、“音乐的本体(基础上)”,只是最后统一称之为“音乐本体”。

我没系统地学习过哲学,但我觉得就哲学史本身而言,“近代哲学之后”未必就是完全可以肯定的,而近代哲学之前,就是完全可以否定的。各位哲学家都只是给出一种答案,但谁也不能说谁的哲学就是最伟大、最英明的,否则就像现在把某些哲学当作唯一真理来让孩子背诵。

如果一定要谈哲学上的“音乐本体”,不妨称之为“音乐存在论”或者“音乐的本质”。或者通俗地说“音乐是什么,什么是音乐”。但似乎也真地难以说明白,因为“道可道,非常道”。所以我干脆把音乐说不清的本质称之为宗教。这样对音乐的评论就像评价宗教一样,应具有个人性,也是人的自由并体现为多元化。

只是任何评论,必须围绕着音乐,甚至要努力通过外在的形式以及相关资料去认识音乐的本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或者说评论某种形式是否很好地体现了我们所理解的音乐本体(似乎也没有绝对的客观性)

无论是哲学、社会学还是音乐,俺都是外行,写完想删掉,但又想,即使说错了,也可能会得到大家的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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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以下是引用violin_sophy在2007-7-25 22:27:10的发言:

首先“音乐本体”这种说法就是有问题的,近代哲学之后,“纯粹音乐”存在已经被彻底否定掉了,到了黑格尔这里,“实体就是主体”,“音乐本体”是不存在的,或者说,音乐本体的存在是我们无法感知的。所以从音乐本体出发来认识音乐的这种说法已经是前康德时代美学的产物了。我们这个时代问题就是“音乐对于我的存在为何?”但是这个不是个体性的主体,而是有社会为前提的主体的存在。

再者,我同意要理解音乐,就要理解技术,因为真理是“大地”,“大地”是我们无法“看到”的,而技术,音乐本身的语言就是大地上的建筑,通过认识这些建筑,我们认识了音乐。或者换个牟宗三先生的比喻,“技术”就是“孔”,我们认识“真理”都是要通过一定“孔”,“孔”给我们展示了“真理”的样子,透过不同的“孔”,我们看到了“真理”不同的方面。

第三,有关阿多诺,阿多诺是西方马克思的杰出代表,如果站在这个方面上来说,我觉得我们对他的美学的理解着实有些浅薄。不过这要等我看了阿多诺的作品再发表评论,但是阿多诺首先是一位现代的、西方的、马克思哲学的代表。我们应该站在这个角度上看阿多诺。

第四,有关peter kivy,个人觉得王德峰老师翻译的那本《音乐哲学》对peter的观点批判的很深刻。

第五,跨学科研究,这个学科分类本来就是近代科学发展的产物,它们要求一切学科都按照“科学”的方法来研究,例如哲学,先要来个导论,然后一步步深入,这种套路对待物理、化学还行,怎么可以用来对待哲学呢?音乐美学也是如此,这个不存在学科分类的问题。

最后说听来的一个轻松的事儿,某日王德峰老师和一群音乐学院的老师去听某场钢琴音乐会,幕间,大家在那里讨论音乐,音乐学院的老师就在那里说,你们不知道吧,这首曲子这里很难的,一秒钟要弹十几个音啦……然后王德峰老师就在那里点了一根烟,边听边笑,音乐学院的老师不爽了,就说,那王老师你来说说,这段东西是什么?王老师笑着说,我听到了莱茵河水流动的声音……

谢谢回应,这个帖子引发了不少有意思的讨论,感到更有兴趣。

希望大家能合适地理解这个词语在上下文中的意思——“音乐本体”、或“音乐本身”,它不是一个哲学的术语,不要想得太远(把任何术语都联系到你所学的经典语句,这既好也不好)。其实,这个“音乐本体”的意义在后文已经有了注释,差不多就是“音乐音响结构”的意思,但是可能略微要深入一些。

Kivy Peter的观点历来受到争议,是一个十分令人瞩目的音乐美学家,他的原作要读,只读一个人的单方面批评和见解是不够的。瑞德莱用分析美学的方法,来反对音乐分析美学中注重形式的倾向,这确实具有一种“价值”。但是,也要看到其中的局限。比如,作者对音乐的形式主义的批判,还令人感到柔弱无力。而Kivy Peter对增强的形式主义的辩护,却是极为精彩而有说服力的。当然,最后的判断,在于我们自己。

最后那一段话,在我看来是一个道听途说的“笑话”。尽管不了解王德峰老师具体说的是哪一首作品,但王老师说听到了莱茵河水流动的声音,应该是一种谦虚的感叹、一种面对艺术之美时一个知识分子的心灵感悟,或更多是一种优美的比喻。假如只是“听到”了莱茵河河水的声音,而没有听到别的什么,这是不可能的。反过来,我们也不要以为那几个音乐学院的老师只听到了“一秒钟有多少个音”,假如真是这样,也是笑话。我自己的经验告诉我:技术这个东西,如果单纯追求它,可能会导致肤浅;但完全没有它,则会导致盲目(这两者的名声都不佳)。进一步说,哲学和美学,如果不经过形式和技术上的“通路”,是很难真正理解它所探求的对象的。所以,话说到这里,我想不论是你还是灵魂,一定了解我强调的“音乐本体”在音乐美学和艺术批评中的原因了。请不必误会我的意思,我没有搞什么太霸权、太精英主义的“宏伟事业”,这几顶帽子我不敢戴。

学术和专业的旨趣远不在于“求同”,而在“求真”。多歧为贵,才能百花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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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没说清楚,霸权和精英意识是在近代以来的“学科界限”里体现的,扣帽子实非我的本意。这和韦伯的“形式理性化”有关,比如过分强调“专业性”,觉得这个问题是这个专业的,那个问题是那个专业的,非本专业的人谈论就会肤浅和外行,这其实和科学主义、实证主义是一脉相承的逻辑,也就是韦伯所说的“形式理性”取代了“实质理性”,violin_sophy的理解有点接近,但还没深入,相关文献繁多,此处不赘。(韦伯是和马克思几乎同样重要的思想家)

鉴于我经常提到“专业”,这里做一个区分,我所强调的“专业性”多半是指学术性,也就是说学者层面的专业性,比如批评音乐评论没有专业性,是指缺乏学者层面的认知,并不是强调硬性划分各门科目的不同专业的“专业性”。

至于那个笑话,的确并不说明什么问题。王德峰虽然是教哲学的,但与阿多诺暂时还无法相提并论。

关于阿多诺,violin_sophy说的比较空,把一个哲学家定位为西方马克思主义,其实和你所批评的“学科划分”一样,是categorize(贴标签)的做法,对此福柯有过深刻批评(福柯的批判似乎要比韦伯更近一步)。事实上除了一小部分学者之外,现在有谁不是卡克思主义者呢?马克思的理论思想已经深刻地改变了世界思考问题的方式,甚至可以说每个学者都是马克思主义者。

我再说一下我所理解的阿多诺,希望国内音乐学者们能多翻译一点出来,同时不知道哪里能借到英文本。(violin_sophy似乎有不少啊,要求共享一下。

   阿多诺曾经提到《现代音乐的哲学》是《启蒙辩证法》的补充,那么他对斯特拉文斯基和勋伯格的论述其实也就是阿多诺“启蒙辩证法”思想在音乐上的例证和补证,阿多诺把音乐理论作为其社会哲学探讨的组成部分,他认为音乐并不像人们认为的那样是一个完全自足的整体,而就像一切艺术现象一样,是自律和他律的统一

   除了《现代音乐的哲学》,阿多诺还有《论音乐中的拜物主义和听觉的衰退》以及《音乐社会学导论》,他觉得现代社会音乐生产既然受到市场的支配,就表现出明显的商品特征,音乐与市场的关系成为判断音乐进步与否的标准,勋伯格是对传统和市场的挑战,而斯特拉文斯基只是接受了工业经济的异化,没有破坏调性系统,其作曲方式体现了理性化和技术化的倾向,所以阿多诺推崇勋伯格,贬低斯特拉文斯基。

    可惜的是,斯特拉文斯基如今还有人听听,勋伯格乏人问津。有人觉得这说明阿多诺的分析被事实证明是错的,但我觉得恰恰相反,斯特拉文斯基所体现的那种技术化倾向,对现存市场的迎合与接受,在几十年后非但没有减缓,反而更加严重和普遍,因此勋伯格的乏人问津是可以理解的。

    公元六世纪,有个叫波爱修的哲学家,写过一本《音乐原理》,他说演奏家有技巧,有本能,但对音乐本身理解无多,只是亦步亦趋的仆人,同理,作曲家天生会歌唱,却不是依凭思考和理性,而是靠本能,真正理解音乐的是理论家。—— 他的观点自然是偏颇而不足取的,但也可以引发思考。

     什么是音乐,什么是音乐的人文性特征?我觉得杨燕迪老师的可贵之处,正是通过对音乐作出这一本体论(ontological)的反思,把音乐定位为人文(Humanity)的一部分,而不是技术的呈现。阿多诺之所以被专业人士承认,恐怕是因为阿多诺的“ 专业性” 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位专业人士,但阿多诺的思路、方法、和抱负绝不囿于“音乐本体”或音乐音响结构——尽管他对现代音乐的分析归根到底仍然是形式优劣论的分析。反过来,音乐专业人士P.H.Lang的巨著《西方文明中的音乐》并没有用任何谱例分析,其中运用的术语也并不多,稍具乐理之人都能读懂,但谁又能说Lang的分析不到位不精准呢?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7-26 9:03:15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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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以下是引用violin_sophy在2007-7-26 8:58:21的发言:

莎叔叔,你说的问题非常好,我现在的观点大多数都是从我老师那里批发过来,然后经过自己的思考进行重构。所以可能会有些片面,我们的老师也说过,为什么你们这些搞西方现代(黑格尔以后)哲学的人,就认为康德有问题呢,康德死了还不到500年呢。

但是我反对把音乐看成宗教,把任何东西看成宗教,就是不去研究它的来源,不去拷问它存在的合法性,把它当作由来如此的东西,这种意义上的研究方式是我最反对。因为当你把当作“圣物”的时候,也就是否定了它的现实性。(这么说你一定不同意,我理解你的想法)

第三,有关音乐本质这个问题,我反对的就是谈“纯”音乐的本质,这也就是现代哲学取消的问题。我们要谈的就是“音乐为我们的存在是什么?”很多人觉得这个问题有问题,我现在也没有看到有关这个问题讨论的回帖。你会承认这个问题。如果你否定这个问题,那你就是承认汉斯力克的那个说法了“音乐就是音符有规律的排列。”(lowendal先生如果记得原话的帮忙修改一下,我不记得了)。不会吧,这个太冷酷了

    莎叔叔的核心观点是音乐批评也好,音乐本身也好,都要关注人本身,不要“物化”,这是其精彩之处。

    既然你也承认现代哲学未必就比之前的哲学高明,那为什么要说“这是现代哲学取消的问题”,他取消了,是不是也意味着是一种回避,你刚刚说过反对“不去拷问它存在合法性”呢!

    “音乐为我们的存在是什么”这个表达非常“不中文”,大概是某个中文不好的哲学老师翻译出来的?我感觉这是现象学,比如海德格尔那一路提出来的问题。海德格尔其实是很暧昧的,而且搞到最后只是语言问题—— 所谓“语言是存在之家”,大家都知道他为纳粹政权效劳的历史,他的思想是现代哲学的转向,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具有多大的“合法性”,我同意李泽厚的说法,在中国海德格尔那么流行,恐怕和尼采流行的原因类似,那就是海德格尔和尼采都比较暧昧,比较煽情,可以被人随意解释,倒不是真的因为海德格尔就比康德更胜一筹。

     反复问到音乐是什么?其实音乐就是艺术的一种啊。把音乐当作艺术来研究是起点,接着才是对音乐的个性细察。

     音乐、美术、电影、文学、戏剧、摄影、雕塑都是艺术,“艺术为我们的存在是什么”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在社会、经济、政治、宗教、哲学、艺术的生活与文化之中,艺术对我们来说是什么,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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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以下是引用violin_sophy在2007-7-26 9:22:42的发言:

灵魂,你说的问题很深刻。

我了解阿多诺很浅薄,我提出的现代的、西方的、马克思,我不是想贴标签(我们读书最忌贴标签,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我们一定要记住,无论看什么人的观点,万万不可先入为主),我的意思仅仅是一个角度问题,比如说现代的,我们就要在“现代哲学的语境”下读他的作品,比如说他提出“音乐中有真理”的问题,我们在读他的“真理”一词的时候就要记住这不是近代哲学(康德以前,或者笛卡尔以前)的“纯粹客观真理”,我仅是这个意思而已,也就是你给我的忠告,要在哲学史的大背景下读某位哲学家的原著。

其他的观点,我基本赞成灵魂的说法,灵魂提到的几本书也是我很钟爱的,例如《西方文明中的音乐》(大家有机会一定要看看),至于阿多诺的作品,我也仅仅是通过几篇博士论文来了解的,非常浅,非常浅,目前我打算了解完康德,黑格尔、马克思,真正进入现代哲学语境再来理解阿多诺。灵魂提到的几个观点应该是不错的。

斯特拉文斯基和勋伯格的问题,在米兰·昆德拉的《被背叛的遗嘱》中也有提到了很多(这本书也很不错),对于这两个人,我们提一个比较简单的问题,大家爱都来讨论一下,斯特拉文斯基的作品明显比勋伯格的要好听的多,简单得多,我们明显偏爱斯特拉文斯基,这是为什么呢?还有其实贝多芬、莫扎特有很多伟大作品,但是大家都很钟爱的只有几首,这又是为什么?

至于阿多诺提到的“工业经济的异化”,这个实在是太复杂了。阿多诺是很深刻的,非常深刻。

(ps,阿多诺的英文译著的问题,我去查一下,你把你要的英文原著的名字打下来吧,正好我们也了解一下。)

看得出从上次争论到现在,又有了一点点进步,祝贺!英文名字……不需要列出了吧,阿多诺也就这么几本,其实关键是《启蒙辩证法》。

你的意思我清楚了,不是贴标签,而是说要把某个哲学家放在历史语境中来理解,没错,理解阿多诺我觉得最关键的是他与马克思的分歧,还要关注时代环境,比如他流亡美国的经历——他的文化工业批判多半指向美国的大众文化,还要注意阿多诺的精英传统背景等等。你后来提的斯特拉文斯基、莫扎特更容易接受之类的问题,恰好不是音乐本体能够回答的,据我所知,一般音乐学者最多也就是分析莫扎特到斯特拉文斯基所用体裁、作曲手法、和声结构、调性变化……诸如此类的问题,而且一般最后用进化论式的观点,比如新的取代了旧的,体裁的发展是随着时代的进步云云。也就是说,在专业分析叙述背后,仍然存在价值判断,这就需要对历史的理解。专业分析是形式,是手段,作音乐史的评价,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学者的历史观,而进化论的、线性的历史观是极其粗俗的,历史并不一定总是向前发展的。

  同样,音乐美学的分析,用曲式,用和声,用作曲手法,用各种专业话语,那只是专业手段,正如哲学家用逻辑,社会学家用调查,经济学家用数据等等是一样的。我的意思是,音乐的特点的确需要专业手段,但人文社会学科领域真正深刻的分析,真正具有学术贡献和学术价值的学者,必定是在人文基础层面上具有深刻领悟的学者,专业手段的高超最多只是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我甚至认为可以殊途同归,那么连必要条件也谈不上。

“专业迷信”某种程度上只是维护权威性罢了,否则就丧失了“合法性”,关于这一点,建议了解一下福柯,他的分析实在是深刻,没必要归类为“后现代主义”,他其实也不是很难懂,相对于阿多诺的晦涩难懂,福柯的著作明晰、流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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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violin_sophy在2007-7-26 8:58:21的发言:

莎叔叔,你说的问题非常好,我现在的观点大多数都是从我老师那里批发过来,然后经过自己的思考进行重构。所以可能会有些片面,我们的老师也说过,为什么你们这些搞西方现代(黑格尔以后)哲学的人,就认为康德有问题呢,康德死了还不到500年呢。

但是我反对把音乐看成宗教,把任何东西看成宗教,就是不去研究它的来源,不去拷问它存在的合法性,把它当作由来如此的东西,这种意义上的研究方式是我最反对。因为当你把当作“圣物”的时候,也就是否定了它的现实性。(这么说你一定不同意,我理解你的想法)

第三,有关音乐本质这个问题,我反对的就是谈“纯”音乐的本质,这也就是现代哲学取消的问题。我们要谈的就是“音乐为我们的存在是什么?”很多人觉得这个问题有问题,我现在也没有看到有关这个问题讨论的回帖。你会承认这个问题。如果你否定这个问题,那你就是承认汉斯力克的那个说法了“音乐就是音符有规律的排列。”(lowendal先生如果记得原话的帮忙修改一下,我不记得了)。不会吧,这个太冷酷了

“音乐为我们的存在是什么?”我不敢说。但若问“音乐为我的存在是什么?”我现在敢说音乐就是超越现实东西,就是圣物,就是由来如此的“本真”的东西,它主要给人以心灵的慰藉而不是一般的智慧,不能把小提琴音乐艺术当作某种工具(比如思考的工具、证据等),而应当做某种目的和意义。因而我称之为我的宗教。即是信仰,就不免在理性面前显得愚蠢。我以为这不是人的窘境,而是人的一种坦然。我让女儿学钢琴,我也是为她将来信仰的角度考虑的,当然可能是一种强加。

光凭理性是达不到音乐本质的,顶多能达到音乐的外壳,进不去便作若干猜想或沉默。科学与哲学似乎在一般意义上讲,离艺术最远。但宗教却离艺术很近,因为只有心灵(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大脑)才能与音乐面对面。但对这种“真”,人类永远也说不出来;能说出来的就不是音乐;假设真的能说出来,就是对音乐的谋杀,可以像尼采那样说:“音乐死了”。所以我的宗教就是艺术,艺术就是宗教。而对于这样的宗教,这样的音乐,是人的本能需要。没有这个,人必定痛苦或活得一塌糊涂,不管他是一个什么家。当然不到一定的时候,人总觉得宗教与自己无关,特别人在有所谓大智慧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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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这一系列问题和“等等”好无聊,恕我直言,这些不都是废话么?比如说,你问感受到了什么?人家王德峰不是说了么,感受到莱因河的水声。听大部分钢琴都可以感受到水声的,大概就是尼罗河多瑙河和黄埔江的区别吧。其实还是莎先生把“有”化为“无”比较高明。

不过我不喜欢莎先生的把艺术作为宗教的看法,那是一种逃避。就好比宗教泡沫破碎了,没有信仰了,就把艺术当作替代品钻进去。这种看待艺术的方式其实还挺普遍的,但实质上有点Bad Faith的感觉(在这里是指萨特的术语,中文译作自欺)

人的确需要某种超越性的精神依托,否则就和行尸走肉无异,但似乎不必“信仰”,而且艺术也很难被“信仰”。艺术的确有不能为理性所揭示的部分,或者说不可解的成分,这我赞同,但归为宗教性的信仰就有点神秘主义倾向了,而这个神秘主义导致的或者是有神论,或者就是虚无论。

莎先生的意思可能是在审美体验中超越现实的限制吧?我也是如此看待音乐的。

不过话说回来,前一阵老师给我们讲到一本书,里面说“信仰是由记忆、视域和热忱构成的”,按照这个解释,那艺术的确是一种信仰。所以很多人,比如冯友兰就说,以后代替宗教的就是艺术,大概也是指艺术中也有能超越的东西,提供给失去宗教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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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violin_sophy在2007-7-26 17:33:01的发言:

莎先生,你谈了很重要的问题,就是人类有限性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面,我们就无法不需要宗教和艺术存在的意义了。这也是我们一直在研究的问题,这也就是尼采喊了上帝死了,宗教却依然发展的原因,因为我们有限,我们必然需要宗教,需要安慰。

“科学与哲学似乎在一般意义上讲,离艺术最远。但宗教却离艺术很近”这句话也就是在这个意义上讲的。我说了“音乐为我们的存在是什么?”这个问题,你的回答是非常好的。对不对不重要。

lowendal提醒我们要谈谈音乐,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多多谈谈音乐吧,这个音乐本质为我而存在是什么我做一个比较浅显的翻译,大概可以化为这样子一些问题,你觉得你听音乐的时候感受到了什么?你为什么需要音乐?你觉得为什么一首曲子会在不同的时候给你带来不同的感受,又为什么大家会对一个曲子产生共鸣,等等等等。


这个问题,我们似乎在音乐自由老师的博客上探讨过一点儿。我的观点是如果一定要追问音乐的本质等等问题,那么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似乎可以给我们启示。如果认可康德通过这个理性批判证明了上帝并拯救了宗教,那么我觉得也可以如此去理解音乐。但是这种追问,总是理性的,也许会对音乐本身形成一种“隔”。我觉得在听音乐或对某个演奏作出判断前,应该抛开一切观念,将自己倒空,毫不设防地去接受,然后再把学术当作工具(而不是指导思想)进行分析,从而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反之如果我们头脑里先有一个概念或命题存在,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至于你“翻译”所列举的问题,如果“浅显”地回答,那么审美心理学等都有了现成的答案。对于我个人,我可能会说,我感到了声音带给我的愉快、我心里需要这种愉快以及异质同构、完形等等。可是,也许听取lowendal先生的召唤,回到音乐作品,回到音乐的现场才是合理的。尽管学术研究也是生命的之火的燃烧,但长此以往,这些生命之火以及艺术的灵气可能会被学术研究压倒或吸干。

太阳就在天上,我们都能感觉得到,特别是阳光与我们的生命活动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的感触一定会比一辈子拿着三棱镜研究光谱的人感受的更多、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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