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本文不是挑衅,请不要误解,谢谢 = = =
= = = 我说上面这句话是怕有人误解我的动机,不是有意提出“挑衅”这个字眼 = = =
= = = 好像越解释越乱了,反正大家不要误解,就事论事就行了,谢谢!= = =
时间:2007年7月7日
地点:上海音乐厅
事件:上海交响乐团纪念埃尔加诞辰150周年音乐会
曲目:
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Op.85(大提琴:Gautier Capucon)
bA大调第一交响曲,Op.55
上海交响乐团
指挥:邵恩
此前我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埃尔加只有《谜语变奏曲》和大提琴协奏曲两部作品得以出名,听了这场音乐会之后,依然不理解,倒是从事后和朋友的争论中受到一些启发。当然,我也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20世纪的英国音乐依然受到忽视。这些都放到最后说。
从曲目的角度看,埃尔加第一交响曲至少在本世纪的上海没有演过。印象中也绝少有人提起这部作品。因此,借着埃尔加诞辰150周年的风头,这部杰作也露露脸。(如果由我来排曲目,我至少会安排上演他的三部交响曲、两部协奏曲、谜语变奏曲、引子与快板,各种各样进行曲也插个几首调动一下氛围……)可惜的是,协奏曲部分依然选择了快被演滥掉的大提琴协奏曲,而且前面本来也可以随便加一首什么小曲子——反正埃尔加这种曲子多得是。
现在说一下我自己听完这场音乐会的感受。指挥邵恩是整场的亮点和绝对控制者。他的指挥让我体验到久违的“现场感”,这会在说第一交响曲时说到。上半场的大提琴协奏曲,卡普松并没有钻得很深。诚然,他完成得不错,该有的抑扬顿挫都有,但始终不及杜普蕾和王健上次现场的深度。邵恩相当精彩地撑住了埃尔加超级长的气息。而且,由于这首协奏曲乐队部分比较稀疏,一旦连不起来就成了一团散沙,若干年前倪海叶/陈燮阳和Maria Kliegel / Ari Rasilainen的现场都有这个问题。邵恩却始终牢牢掌控着节奏,使作品气息连贯,张弛有度。乐队比较粗糙,很多地方没对齐。
下半场的第一交响曲,我自然非常期待。整个听下来也很让我激动——至少听得很爽。邵恩继续令人叹服地撑住了埃尔加超长的气息。埃尔加这部作品的一大特点是在长长的旋律线条里不断地有新的素材从底下慢慢地冒上来,就好像一浪接着一浪,但始终能让人感受到主线,甚至在副声部音量比主声部还响的时候,也仿佛能让人“听到”主旋律和音乐的走向,但一不小心就极易让底下的各声部喧宾夺主,但在邵恩棒下,完全没有这个问题,有时候甚至还张力太足。埃尔加的和声似乎也是音乐的推动力之一,仿佛在最后的高潮到来之前,永远听不到解决,每个乐队即将结束之际,总是出现新的走向。再加上配器的细腻,作品的色彩感相当丰富。邵恩的乐队平衡也堪称绝佳。
但也不是没有问题。而且,这些问题也导致我那位朋友不喜欢这部作品。也许有人觉得整部作品配器太过丰满,素材有些过于繁琐,发展非常凌乱,和声上不到最后一刻不解决也很不舒服。但如果把它置于晚期浪漫派这个背景之上,这些应该当作前提条件来看待。这样丰富的配器、繁杂的素材和厚重的和声才是这部作品的妙处所在。如果不喜欢这点……那我也没办法,毕竟进入21世纪以来,欣赏厚重的、要死要活的浪漫派作品的氛围好像也渐渐淡了。另外,昨天一个比较致命的失误是开头的引子没有平衡好:倍大提琴拖沓沉重,定音鼓又轻到几乎听不到,之后旋律出来,伴奏部分的低音弦乐依然拖沓,使得引子部分的神秘与高贵荡然无存,可惜了——我当初喜欢这部作品,几乎纯粹就是因为这个引子。乐队的表现不算很好,铜管部分永远只有一种音色(圆号除外),本来可以大大丰富音乐色彩的木管不够有力,两把竖琴又去哪里了?上交只有弦乐依然无敌。前面说到的“现场感”当属全场亮点——不可多得。邵恩的指挥速度很快,一浪接一浪地让人喘不过气来。但这也有两个坏处,一是绷得太紧,有些地方不够松弛,容易让人听得累;二是乐队经常对不齐(当然这跟乐队水平也有关),到终乐章的高潮前甚至差点乱到崩溃。不过,我却特别喜欢这种将溃未溃的状态。如果音乐会现场听起来和唱片一样,那真的不如回家听唱片了。
总之,这是一场非常有意义且水平很高的音乐会。至少我认为这对引介埃尔加除了大提琴协奏曲和《谜语变奏曲》以外的作品相当有意义。
英国音乐虽说在20世纪突然崛起,但实际上还是处于边缘地位。虽然Elgar, Delius, Holst, Vaughan Williams, Britten, Bliss, Bax, Walton等作曲家已经算非常主流,但总体上还是处于英国人自娱自乐的状态,除Britten这位听起来很不英国味的上述中唯一的歌剧作曲家以外,都没能进入国际乐界的中心。难道英国特色的音乐真的这么边缘吗?是不是两个世纪的沉寂让英国音乐失去了让欧洲中心熟悉、了解的机会?在东欧、斯拉夫地区、阿拉伯音乐、爵士乐甚至东南亚音乐以“异国情调”的形式进入欧洲中心视野的时候,英国音乐却无人问津。而进入20世纪之后,英国音乐似乎又缺乏其他各地的革命精神,虽有以前卫技法进行创作的作曲家,但往往在英国本国都处在更边缘的地位,而继承Elgar, Delius, Holst的“田园派”的Bax, Vaughan Williams, Walton, Tippett却统治了20世纪后半叶。但换一个角度想,这样的保守是不是也为英国音乐演绎的超一流现状作了不小的贡献呢?